慢性乙型肝炎病毒（HBV）感染仍是全球重大公共卫生挑战，目前全球约有2.5亿慢性HBV感染者。尽管核苷（酸）类似物能够长期抑制病毒复制，但由于肝脏免疫耐受微环境持续存在，HBV特异性免疫功能难以恢复，实现乙肝功能性治愈仍面临巨大挑战。

近年来研究表明，天然免疫不仅参与HBV感染早期防御，还决定后续适应性免疫应答的建立。然而，HBV如何重塑肝脏天然免疫网络，导致免疫耐受形成及病毒持续感染，其关键机制仍不清楚。

2026年6月20日，山东大学药学院赵华俊/张建在 Advanced Science 在线发表题为Chronic HBV infection disrupts CCL5-secreting cNK cells and attenuates liver accumulation and activation of DCs and HBV-specific T cells的研究论文。

该研究首次揭示：慢性HBV感染通过激活ADORA2A-NF-κB信号轴抑制肝脏经典循环型NK细胞（cNK）分泌趋化因子CCL5，导致具有交叉递呈能力的cDC1募集和活化受损，继而削弱HBV特异性CD8+ T细胞免疫应答，最终促进病毒持续感染。进一步证实，靶向ADORA2A能够恢复cNK细胞免疫功能，重建NK-DC-T细胞抗病毒免疫轴，为慢性乙肝功能性治愈提供了新的免疫治疗策略。

慢性HBV感染为何难以清除？

HBV持续感染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肝脏长期形成免疫耐受微环境。树突状细胞（DCs）作为连接先天免疫和适应性免疫的重要桥梁，负责摄取并递呈HBV抗原，激活HBV特异性CD8?T细胞。

经典树突状细胞（conventional dendritic cells，cDCs）主要包括具有交叉递呈能力的cDC1和主要负责辅助T细胞应答的cDC2两个亚群。既往研究发现，慢性HBV感染患者肝内DC数量减少且功能受损，但导致DC缺失及功能障碍的免疫学机制一直缺乏系统阐释。

肝脏是机体重要的免疫器官，其免疫微环境由肝细胞、Kupffer细胞、肝星状细胞、肝窦内皮细胞以及多种免疫细胞共同构成。其中，自然杀伤细胞（NK）约占肝脏淋巴细胞的30%以上，是肝脏最丰富的天然免疫细胞，可通过释放细胞毒颗粒及分泌IFN-γ、TNF-α等细胞因子发挥重要抗病毒作用。近年来研究发现，肝脏NK细胞具有明显异质性，可分为经典循环型NK细胞（cNK）和肝驻留NK细胞（LrNK），二者在发育来源、功能及免疫调控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异，但其在HBV持续感染中的具体作用尚未明确。

揭示慢性HBV感染诱导NK细胞功能重塑的新机制

研究团队结合临床肝组织单细胞转录组测序、RNA测序及HBV携带小鼠模型发现，慢性HBV感染显著重塑肝脏NK细胞的趋化因子表达谱，其中CCL5不仅是NK细胞表达最丰富的趋化因子，也是下降最显著的关键分子。随后，通过Transwell趋化实验、NK细胞回输实验及CCL5敲除小鼠模型，研究证实NK细胞来源的CCL5是连接NK细胞、树突状细胞（DC）和HBV特异性CD8? T细胞抗病毒免疫的重要桥梁。

与野生型NK细胞相比，CCL5缺失的NK细胞无法有效募集具有交叉抗原递呈能力的cDC1，导致DC成熟及抗原递呈功能受损，进而削弱HBV特异性CD8? T细胞免疫应答，最终影响病毒清除。

进一步研究发现，慢性HBV感染显著重塑肝脏NK细胞亚群组成，表现为cNK细胞比例明显下降，而具有免疫抑制特征的LrNK比例显著升高。结合单细胞测序和流式细胞术分析，研究发现cNK细胞是肝脏CCL5最主要的来源，其CCL5表达水平远高于LrNK细胞及其他免疫细胞。

研究首次明确了cNK细胞是维持肝脏CCL5水平的主要细胞来源，揭示了HBV持续感染过程中cNK细胞数量减少及功能重塑导致CCL5分泌不足，进而削弱肝内cDC1募集和HBV特异性CD8? T细胞免疫应答，建立了连接天然免疫与适应性免疫的“cNK–CCL5–cDC1–CD8+T细胞”关键抗病毒免疫轴，为解析慢性HBV免疫耐受形成机制提供了新的理论依据。

ADORA2A是调控NK细胞抗HBV功能的重要"开关"

为进一步阐明慢性HBV感染导致cNK细胞CCL5分泌受损的分子机制，研究团队结合临床单细胞转录组分析、RNA测序及系列功能验证实验发现，慢性HBV感染显著激活肝脏cNK细胞表面的腺苷受体ADORA2A信号，并抑制其下游经典NF-κB信号通路活化，从而抑制CCL5的转录与分泌。

进一步采用ADORA2A特异性拮抗剂进行干预后，可显著恢复cNK细胞NF-κB活化，提高CCL5分泌水平，促进肝脏cDC1募集及HBV特异性CD8? T细胞免疫应答，促进病毒清除。该研究首次揭示了慢性HBV感染通过肝脏腺苷代谢重编程激活cNK细胞ADORA2A信号，抑制NF-κB介导的CCL5表达，导致肝内cDC1募集不足及HBV特异性CD8? T细胞免疫应答受损，最终促进病毒持续感染机制。

该研究构建了“ADORA2A–NF-κB–CCL5–cDC1–CD8? T细胞”抗病毒免疫调控新通路，为靶向ADORA2A恢复天然免疫与适应性免疫协同应答、实现慢性乙型肝炎功能性治愈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础和潜在治疗靶点。

为进一步阐明慢性HBV感染导致cNK细胞CCL5分泌受损的分子机制，研究团队结合临床单细胞转录组分析及系列功能验证实验发现，慢性HBV感染显著激活肝脏cNK细胞表面的腺苷受体ADORA2A信号，并抑制其下游经典NF-κB信号通路活化，从而抑制CCL5的转录与分泌。

进一步采用ADORA2A特异性拮抗剂进行干预后，可显著恢复cNK细胞NF-κB活化，提高CCL5分泌水平，促进肝脏cDC1募集及HBV特异性CD8? T细胞免疫应答，从而促进病毒清除。

研究进一步揭示，慢性HBV感染通过肝脏腺苷代谢重编程激活cNK细胞ADORA2A信号，抑制NF-κB介导的CCL5表达，导致肝内cDC1募集不足及HBV特异性CD8+ T细胞免疫应答受损，最终促进HBV持续感染。

该研究揭示了“ADORA2A–NF-κB–CCL5–cDC1–CD8+ T细胞”抗病毒免疫调控新通路，为靶向ADORA2A恢复天然免疫与适应性免疫协同应答、实现慢性乙型肝炎功能性治愈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础和潜在治疗靶点。

未来，通过恢复cNK细胞功能、重塑肝脏免疫微环境，有望进一步增强治疗性疫苗、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及其他免疫治疗策略的疗效，为慢性乙型肝炎功能性治愈提供新的联合免疫治疗策略，也为其他慢性病毒感染和肿瘤免疫治疗提供新的研究思路。

山东大学药学院研究生杨瑷璐和王宇灿作为该研究共同第一作者，山东大学赵华俊研究员和张建教授担任共同通讯作者。该项研究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、国家博士后创新人才支持计划项目、山东省自然科学基金以及山东省泰山学者基金等科研项目的支持。